我属于谁

我从来没有完整的属于过自己。我没有为此悲伤过。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悲伤的事。不管人怎么理解,都无法避免一个必定的事实就是人事被作为生命寄托和延续所被盼望的。父母的思想在胚体没有自主意识生长时就对其产生了影响。在无数个人作为父母被依赖着的日夜,又有多少的事物被有意识地、无意识地延续了下去呢?那些先天决定你是谁的部分是属于父母的、祖辈的、生物学的、或是上帝的;那些后天的又还是父母的、环境的、社会的。初中的时候我喜欢研究生物、那些关于人思想的部分。我说我想更好的认识我是谁,我这样对高中的招生老师讲着我所谓的热爱和自我探索的源头。

后来我意识到人真的或多或少不属于自己。当你意识到你主观能动性的背后也是基因的做怂,这是否是必然的去成为一个所谓的悲观主义。我曾经认为我绝不可能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在糟糕的事到临头,我内心总是坚定的认为总会有一种声音、一种解法。我误认为这是一种“总会好的”积极主义,现在看来,这接受人就是生物学与社会学下产物的选择何不是一种自我放弃。我不愿意探讨这是否应该被视为是真理、亦或是糟粕。但不论是我主观相信还是强加于我自身,我始终坚信我的二十岁是我母亲的二十岁、五十岁。我身上所承载的是她对自己年少的另一种幻想,也更寄托着现在当下她与世界一角落的链接。

解释一下,我这里讨论主观能动性丧失这件事不代表我与父母、与社会的行为高度绑定,在任何一件事我都是以顺从的态度来执行,而是说不管你是执行、还是反抗,本质上归根溯源都并不是你所以为的主观意识所导致的。

母亲的五十岁也更是我的二十岁。我们就这样因为血缘而将彼此的生命相融。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消极意义上的自我消隐,人生有这样的一种感情足矣。这样成为彼此生命的延续大概也能映射到我和父亲的关系上。但我像是丧失了感受与男性、建立与男性关系和情感的能力似般,很难将那种细腻的、无可分割的感觉描述出来。他们像是一杯青岛啤酒,呛人的、不可抗拒的味道就那样一股脑的窜进了你的整个鼻腔,让其深处的或多或少的物质隐了身似。我不知道未来我是否会像那么多个人一样突然间变了口味,有了不同的答案。

我反而惧怕社会意义上的自我丧失,因为这往往在微观层面上看似是可控的(宏观上是不可控必定发生的)。我选择什么样的职业,什么样的伴侣,什么样的人生… 这些好似动根手指头就可以改变的事背后承载着的意义是旁人都看不清的。你大概也看不清,你只知道那担子很重、很沉。

人总是讲自由意志,讲自己就那么措不及防的爱上了一个人,爱上了生命,爱上了诗与远方。那份爱究竟有几分是纯粹的爱,有几分是在找那个迷失的自己?你爱上的那个人、那件事又有几分是在对方完全的主观意识下形成的特质,几分是社会环境的产物?我算不清,也不想算清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由,一种真正的人与世间真正的交融?我形于万物,而万物再融于我。

当我们模糊定义事物的界限,发现这世间的帐哪里是能算清的?我无法主观的选择我是谁,我成为谁,我爱上谁;但我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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